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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析王阳明家书-科举无妨圣学:《寄诸用明》

时间:2018-10-08 16:04:02来源:未知 浏览:

诸用明,是王阳明的小舅子,毕生都敬佩他的王姐夫。二人常有书信往来,王阳明这封信写于1511年,当时,已经40岁的他正在北京吏部(组织部)担任着一个没有实权、特别清闲的中级官职,几乎属于半隐退状态。所以,他特别想彻底辞职回老家,专心致志于心学的修炼和传播。

王阳明的家人都反对,小舅子诸用明也来信劝说姐夫不要辞官,非但不要辞官,而且要找机会向上攀登,做大官。于是,就有了王阳明这封回信。

王阳明最先谈的不是做不做官的问题,而是科举和涵养心性的身心之学(圣学)的关系问题。

他的态度很清晰:“真君子向来担心心性涵养的学业有没有做好,至于科举登第,没必要煞费苦心地谈论。”

他这样说,并非唱高调,而是他从前以身作则的总结。

王阳明从小的志向就不是科举,12岁那年,他问私塾老师:“何谓第一等事?”也就是人生的终极目的是什么。

私塾老师回答:“中科举,做大官。”

他郑重其事地摇头道:“中科举恐怕不是第一等事,成为圣贤才是第一等事。”

无论是私塾老师还是他的老爹,包括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,对他的“吹牛皮”都嗤之以鼻。但让人们目瞪口呆的是,他之后真就这样做了。

在第一次进士试之前,他对考试内容“八股文”的态度非常淡薄,所以第一次参加会试,不出意料地失败了。身边好友都来劝慰他,甚至有人吹捧道:“你这次不中,下次绝对中,而且一定是状元。现在就做个《来科状元赋》如何?”

王阳明一笑,援笔立就。他身边的一群文章高手看了文章,不禁惊叹:“天才!天才!”

王阳明又是一笑,说:“文章小事,科举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
三年后,他参加第二次会试,因为根本就没重视考试,所以再度败北。一些和他一样未中举的朋友深感对不起列祖列宗,羞愧之下,竟然号啕大哭。

王阳明却像没事人似的,微笑着拍着哭成泪人的朋友说:“你们呀,都以不中举为耻。一个科举算什么啊?”

泪人恼羞成怒:“你难道不把不中举当成耻辱吗?”这话的背后其实是,你这人脸皮真厚。

王阳明始终保持着微笑道:“我也有感到耻辱的时候啊。”

解析王阳明家书-科举无妨圣学:《寄诸用明》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落榜动心时。”

此言对落榜动心、哭得稀里哗啦的人而言无疑是一种嘲弄,但对王阳明而言,却是发自真心的话语。

如果王阳明的科考故事到此为止,我们将永不会看到未来的那个创建心学、用知行合一横扫天下叛逆的王阳明。在两次科举失败的间歇,一次和朋友的对话,改变了他对科举的态度,他的人生之路也由此转了向。

王阳明对科举不重视,缘于他成圣的念头。士子们都在寒窗苦读八股文,他却寻佛问道、游山赋诗、钻研兵法。

某次,他和一位朋友兴致盎然地谈起兵法,朋友听了许久后,缓缓地问道:“你这兵法有用吗?”

王阳明正色道:“当然有用!”

“怎么证明呢?”

“只要让我上了战场,我就能克敌制胜。”

朋友笑了:“你觉得谁会让一个连进士都不是的人上战场?”

王阳明语塞。

“你若真想验证你的兵法有用,就该找到施展的平台,可你看现在,连科举都过不了。”

王阳明恍然大悟。他所恍然悟到的是,人若想成为圣人,非得过科举这关不可。科举是敲门砖,是平台,也是人生的一种历练。

正是这场对话和对话之后的感悟,让王阳明起了奋发图强,先攻克科举的念头。1499年,王阳明第三次参加进士考试,由于之前的刻苦努力,这次轻而易举地通过了。

在创建心学后,王阳明对科举有了更深的体悟。在当时的社会,一个人如果不考取进士,就很难实现经世济民、内圣外王的理想。可是,如果把科举当成是人生的终极目标,而不注重身心修行,那就会义无反顾地陷入功利的旋涡。

所以,他的主张就是,不必着急参加科举考试,先把身心的学问做好做透,也就是好好修行自我,然后去参加科举考试也不晚。而且,他认为,一个人如果成名太速,也不是什么好事。人就应该和天道一样,应该韬光养晦,厚积薄发。如此,后劲十足,才能天长地久。

在一般人眼中,科举就是俗事,而圣学则是雅事,甚至是圣事,二者泾渭分明。当年,理学的鼻祖程颐就为了修习圣学而放弃科举,一时引为美谈。而王阳明认为,圣学无妨举业。一个人如果异常贫穷而有学识在身,就应该去参加科举,改变自己的经济状况,前提是要有圣人之志。

他非但不排斥科举,反而鼓励他的弟子去参加科举。有个叫王龙溪的人自投入他门下后就不思科举,这让王阳明很是忧虑。他对小王说:“我不认为你考了个功名是多么大的荣耀,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考取个功名来,有了这样的平台,你才能把你所学到的学说更大程度地发扬光大,才能找到你的人生平台。”

也就是说,王阳明认为参加科举是为学者正常的人生追求,攻举业是博取功名的重要手段。

众所周知,当时科举考试内容是理学,王阳明所谓的圣学是他的心学,二者有天壤之别。王阳明如何调和二者呢?

有一次,王阳明某弟子的老爹来看儿子,该弟子就让另外两个同学陪老爹游玩。游玩十余日,该老爹很不好意思地说:“让你们陪我这么久,耽误了举子业,真是抱歉。”

两个同学笑道:“我们一直在学习举子业啊。”

该老爹道:“早就听说心学触类旁通,但它毕竟不是举子业,用心学能得到朱熹的理论吗?没有妨碍吗?”

两同学大摇头道:“用良知求朱熹之说,正如打蛇打七寸也。”

该老爹大惑不解,去请教王阳明。

王阳明道:“岂止没有妨碍,而且大有益处。学圣学的人,就如治家,其产业、房子、衣服、食物、器物,都是自置。如果请客,就把客人请到家里,万事俱备。客人走了,这些东西也在,终身用之而无穷。如果是学举业,也如治家,从不积累,到请客时,从房子到器物,都要向别人借。客人一走,这些东西还要归还。圣学是吾性自足,不假外求;举业则是事事求于外也。二者一比,是不是高下立判?”

据说,该老爹听后恍然大悟。

在王阳明看来,圣学(心学)是制胜一切的法宝,区区一个科举考试,在圣学面前根本就是小菜一碟。

所以,圣学和科举根本不必调和,因为圣学包含了科举,指挥着科举。

这就是王阳明对科举和圣学的基本态度,也是这封信的重要内容。在信的最后,他才谈到辞官的问题。而这个问题,仍是圣学的问题。他所以想要辞官,或者不想继续向上爬,原因就是想继续修行圣学。

问题是,所有家人都不同意,于是他只好付之一叹。

这封家书就这样不痛不痒地结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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